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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22

上海一夜

 
本没打算熬夜,谁知道竟一个人在电脑面前厮混到现在。
 
 

总算把大部分硬性的任务、棘手的问题都处理完了,还有些自己的事情,等有力气有时间再去做了。对别人总该有个交待,对自己就只能说抱歉了。
 
 
感觉像杨白劳,年关到了,变卖点仅剩的家当,厚着脸皮四处借些,再低声下气地去求债主宽限几天。最后总算勉强把债还上,捂着破棉袄,顶着寒风大雪抖抖嗦嗦地过年。
 
 
 
过年了过年了,又要过年了。最近节日奇多,圣诞、元旦、春节,外国人的节中国人的节全世界人民的节,都要过。
 
 
满世界都在兴奋,早在一个月前就随处可见的圣诞树和商场里回旋不断的圣诞歌曲没有一丝新意。错过了学校订火车票的高潮,连盼回家的那份热切也没法感受。
 
 
不知道自己像什么,什么都是,什么都不是。游离在任何一个群体之外,不是不想参与,而是客观地不被接受。没有做学生的共同语言,更没有属于自己的工作事业责权。
 
 
 
想起去年圣诞,两个女生整晚地在新天地人流中乱窜,手指冻僵到握不稳相机,在小酒吧舒服的沙发里窝到打烊,在马路上踩着高跟鞋抢出租,回来的路上打算着下个圣诞转战教堂,抱怨一年该是要怎样的遥远等待。
 

如今,一年已然,却恍如隔世。
 
拉我去教堂的人还在,自己却犹豫起来。想她若不是放大假,也不会有这样的心情了。
无趣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将花朵般鲜艳的年轻人蚕食。如我一般,精神萎顿,情绪低糜。
 

以为自己space里的音乐早已经不能播,也早忘了具体是什么。网页打开,是《暗涌》。
 
 
 
现在狂爱粤语歌,王菲的、陈奕迅的、许慧欣的、满mp3塞的都是。晚上十点多下班回寝室的路上,没人的街上慢走,跟着耳机里大声唱,肆无忌惮。冰冷的风吹痛脸,吹散郁积了一天的热气和闷气。
 
 
还好,还给我一些灵气和精神气。
 
 
然后突然想到,自己把世界想成什么样,世界就是什么样。
早就知道的道理,这时候想起来才最安慰。 
 
 
该再看看这个世界才是。
 
 
2005/12/12

岁月无痕

 
办公室里没有四季,没有晴雨。
 
 
寒冬冷冽的天气,热得穿不住毛衣。
 
 
当初七月流火,也曾阵阵寒意。
 
 
什么天气什么心情的我,失了情绪。
 
 
少了阴霾落雨的晦暗惆怅,丢了晴天朗日的灿烂明快。
 
 
一盏盏夜明灯,照过了日出,照来了月明,圈住了年节更替,斗转星移。
 
 
最近常想起朱自清的《匆匆》。以前只是背它,不曾理解。不识愁滋味的年纪,怎耐得住寂寞,怎许得了天命。
 
 
现在看了,当真是句句道中,字字揪心。
 
 
酸涩满溢于心,充盈于胸。何其酸楚,何尝无奈。
 
 
无为,未尝不是解脱,怎地就是这般碌碌,怎地就是这般无果。
 
 
2005/12/7

臆语

 
其实觉得自己像杂草,一直都不会轻易被打垮,失意、痛苦、绝望、紧张,都会有,但无论有多难,都会挺下去
 

不知道是自己太敏感,还是对现实太失望,抑或是对理想的破灭太恐惧,总之,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当所有的事一起迎面向我劈头盖脸扑过来的时候,除了充分发挥我完美主义者非凡的协调能力,更有对诸事因为冲突不能完美的不安,既为着那份完美把整个人的自己贡献出来,又有对掏空后的躯壳所无法满足的个人小资产阶级般自由的私人空间和感性的艺术嗜好的缺憾以及惶恐以及迷失
 

又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为了完美丧失了个人生活,为了心灵心情需要个人生活,于是,或是因为不完美而痛苦,或是因为心灵空虚而痛苦,嗯,应该就是这样吧
 
 

真的丧失独立思考的能力了,跟同学抱怨了半天才终于恍悟,原来真的是受不了束缚,任何地方扮演任何角色都要求绝对的平等、尊重和自由,抗拒任何形式的束缚
 

怎会这样满腹牢骚,怎会这样斤斤计较,怎会这样缺乏肚量,怎会这样事事只看坏处,怎会这样怎会这样

该是那从小被放纵的不服管的因子在作怪
 
 
看到一个女孩子blog上说自己是不被宠爱就不会上进的孩子,惊觉,原来自己竟然也是这样的人,这就是很多事情的根源,而自己却不自知。只有夸奖和宠爱可以让自己好好做事努力做事,若是批评,再怎样恰当的批评也无法挑起我的工作热情,生活热忱,一句话,就是要被哄着。可是谁会永远哄着你,等着你高兴舒坦呢
 
 

看这个女孩子的blog很久了,有过事务上的短暂接触,本就不熟,继而断了往来。暂且叫她小L吧,86年的孩子,真的就个孩子,热衷于BBS和做版主。以为自己是成熟于她的,至少从现实中的见面看来如此
 
 
此后一直在看着她生活,在网络上呈现的生活,静静的,或是因为我习惯了潜水,或是因为我窥探隐私欲望,总想看别人生活的另一面,性格的另一面
 
 
BBS的版聊,blog的生活汇报,朋友的厮混,感情的困扰,通宵的放纵,烟酒的嗜好,blog的自我发泄,对自己个性的暴露思考。开始觉得,本质上,和她竟然相似的,只是,我平和些,或是说,不如她放得开些
 
 
同样是喜欢在blog上码字的人,她比我有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更多放纵的空间,我比她有更多的身不由己,更多的约束
 
 
有时候看着她的blog,就好像是在看自己的,性格和弱点如此相似。只是,我有更多的无奈,更多需要担负的责任,更多需要为未来打算而做的努力。而她,还有时间,可以任着性子挥霍青春和精力,可以只过今天不管明天
 
 

自由自由,又是自由
 

不是Locust说,我还会持续着在每天无数遍地忿恨着这个城市的交通,通过工资和车费,将我的精力和生命力和时间统统消耗,间接地转化为这个城市的GDP。早已想不起这个城市最吸引我的东西——自由
 

是的,原来自由对于我早已经深入骨髓,化解于无形
 

工作里要求被公正平等尊重地对待,最起码的信任和基本权利的赋予,以及基于此的工作的顺利开展

痛恨组织的种种内耗,由于各种并不规范、并不有效、复杂严格的制度引起的内耗,比真正的工作更累心,然而完全没有产出,更是降低工作效率和积极性。痛恨这些束缚我自由的东西,进而使影响心情、工作和热情
 

然而偏偏又自寻烦恼,敏感到可怕的地步,仿佛生长了触须一般,四处寻找线索,对所见所闻考量评估,甚至连环境中的灯光都会影响到心情和状态
 

难怪有这么多的HR咨询公司,人真是最复杂难管的东西,可变因素太多,特别是像我这样敏感而古怪的,连自己都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反应,别人又如何能知,应对更是不可能
 

唉,唉.............
 
 

月牙很美,被灰蒙蒙的天挡住
 
建筑很美,可是被灰尘噪音的道路包围
 
地铁很美,可是被愁云惨雾的人塞满
 

交通,环境,饮食,浮躁,灵气,这个城市还足够吸引我么?
 
 

奇怪的事情,下午在公司里写每日工作总结,趴在电脑面前一顿狂敲,写到老总这个词顿住了。自己一般不会将这样的词放进书面文件,形容国企民企的CEO,竟找不到如此简洁可以替代的词,而这个词也是J昨天的工作小结上提到的
 

J,老总,我,电脑,word文档,笔记本,办公桌——梦里的情景

当时似乎半梦半醒间还在回想这个组合的不现实性,竟然成真
 

这样的事不止一次了,梦在未来实现

怎样的机缘,才会这样符合?罗拉的一丝变化,造成无数人命运的改变,生存或死亡,幸福或悲伤。这样惊人的相似,预见的依据何在?
 

在看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刚开了头,不知道是否能找到答案,或许,世上本不是事事都可以让我找到答案的
 
 
我该学着接受不完美,或许
 
 
——又是在不能入睡的晚上,被窝里手机上的自言自语
写于12月7日凌晨
 
 
2005/12/3

谁能让我闭嘴

 
最近得了失语症。
 
 
不是不能语,而是言不及义,完全地言不及义。
 
 
一开口就是错,blablablabla,脑袋跟不上嘴巴,就开始胡言乱语。想表达些想法,每每说出的东西被误解。想辩解,又是错。
 
于是开始恐惧跟人交流,看到任何人都是紧张,害怕说错,害怕误解,害怕有口莫辩。
 
 
然而,不想讲话的时候被逼着讲话,讲言不由衷的话,和陌生人讲话,和自己一辈子也不想交谈的人讲话。
 
错错错,一路错下去,没有对过。连敷衍都变得力不从心。
 
然后被批评,理所当然的,连自己都鄙视自己,这样的纯粹技巧上的完全不涉及真心的交流都处理不好,工作态度职业精神全没了踪影,竟然被不care的人弄得心绪大乱,口不择言,乱了方寸,短了气度。
 
自己跟自己生气。很生气很生气。
 
 
 
 
明明头痛到不能思考,明明压抑到想要大叫,明明忙碌到无暇他顾,明明劳累到无力开口,明明疲倦到睁不开眼,明明孤独到血滴成冰,明明虚弱到一站起就要倒下,明明自闭到只想蜷缩在无人角落,明明抑郁到每每深夜流泪,明明恐慌到夜夜恶梦,明明无趣到食之无味,明明茫然到啃秃所有的手指甲,明明绝望到只盼一觉从此不醒。
 
 
奇怪我还要喋喋不休,唧唧歪歪,惹来别人跟自己的不满。
 
没有什么能让自己闭嘴,连自己也不能。
 
已经习惯出卖给了别人,根本做不回自己。即使即使已经没有了这样的能力,仍旧仍旧闭不上嘴巴,收不住挂着的微笑。
 
尽管,语言已经生厌,微笑已经尴尬。
 
 
 
 
夜里一点半,瞪着无神的眼,盯着客厅大镜子里那个穿着睡衣的女人。
 
三扇关着的门,围住一个在惨白日光灯下被夜风吹出一身疙瘩的灵魂。
 
睡衣是熟悉的,穿着它的人丢了心,失了活气。
 
眼睛仍旧是大,里面空无一物,直勾勾地瞪着,若关上灯,应该可以露出幽幽的光。
 
面容和灯光一样惨白,没有表情,轮廓明显了些,因为消瘦变得美丽。
 
眼角的皱纹还没消失,这些无聊的痕迹还在恬不知耻地昭示着从前的微笑。
 
伸出手揭下鼻翼上细碎的白色死皮,是粗糙的卷纸在感冒时留下的杰作,客厅里悄无声响,细碎的皮肤撕裂声和着幻想中的刺痛,清晰地回响。
 
嘴唇红肿充血,裂开的缺口上残留着渗出的血迹,冰冷的手指轻轻地碰上去,滚烫,有着生命的温度。
 
肿胀的眼皮和乌青的下眼圈相映成趣,五个半小时后当闹钟尖利地响起时,它们会更加得意。
 
 
 
12月3日,可以睡到自然醒,关掉所有的闹钟。
 
得到的,是十一个小时的睡眠
 
失去的,是冬日清晨寒风中温热绵软的菜包,每日唯一的希望和安慰。
 
坐在电脑前十小时,听完电脑里王菲和张学友所有的歌,然后再听。窗外的雨打消了所有出门的理由。扔掉所有有理由扔的东西,包括情绪。
 
 
 
 
之前(已经记不得是多久前),终于从颠倒放纵自弃压抑里拔了出来。然后知道,若不自救,无人能救。如演《Friends》里 Chandler 的 Matthew Perry 讲自己戒毒的经历,真正只有自己做得到。
 
 
那些日子,一个人走在初冬微凉的晚上,冷风中吹到头痛,瑟缩在外套里,任心一点一点冰凉。
 
想,是不是只有在冬天里寒冷与温暖的对比才这样强烈,温暖才这样可贵,让人心动。
 
小推车里煮着的玉米可以看得眼眶湿润,小店里的一碗冒着热气的牛肉面可以吃得涕泪横流,寝室里别人锅里的两个水饺可以品得一想再想。
 
 
 
 
现在,我不颓废,只是没有想头。什么都无所谓了,吃穿住用行,都在做,但毫无追求,毫无意义。
 
既然,自己的事情已经无所谓,那么,自己的用处,就是对于爱自己的人的好处了。
 
日行一善,会坚持的。一切都是有轮回的,怨怨相报,善也会报的,报在那些爱我的人们,以弥补我的伤害,也算是存活下去的一些意义。
 
 
 
 
唯有文字可以让我清楚而畅快,至少,宽容我不甚清晰的思维,不甚流畅的思考,安抚我的紧张。
 
 
为什么连这样仅用的要求也不能够满足?
 
 
面对打不开的网页,我真的,丢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