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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9/30

心底里的葡萄园

 
有多少次,是因为一个名字,而爱上一部电影?有多少次,是因为一个眼神,而爱上一个人?有多少次,是因为一句话,而想要共度一生?
 
 
《A walk in the clouds》,中文名作《云中漫步》。不记得什么时候第一次看到,因着这个名字,一直惦念着想看。事实证明,记忆是虚弱的。脑中仅存的印象,就只是这始终吸引我的名字,和带有中国血统的混血帅哥基努里维斯。
 
 
第二遍再看,懂得了更多。懂得了家庭的含义,懂得了爱情里的志同道合。懂得了平凡生活里的人生理想,或许就只是乡间小屋里绕膝的一群孩子。骨子里的浪漫,或许就是怂恿年轻人站在窗下唱情歌。
 
 
片子算不上最好,情节也有些老套,可仍然有许多动人之处。导演深深知道怎么才能抓住现代人的心,所以遥远望去如仙境一般的葡萄园,一下子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自然风光、异域风情、男人的强壮女人的多情,在最原始的田园劳作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欢快的西班牙情歌,融洽的家庭氛围,美丽的待嫁女子,幽默可爱的祖父,让男主欲走还留。岂止是他,我们看着的人,也一样的欲走还留。
 
 
幸福来得太突然,一纸离婚信,给了所有人happy ending。而那之前的伤心痛苦难过,就变成了无伤大雅的小插曲。虽然一场大火把葡萄园烧毁,看客知道,这都是必须的。祸福相依的道理,一定会有别的幸福,让这一切好事合情合理。欢喜过后,是不是还会有点意犹未尽?舒畅过后,是不是还有点回不过神?
 
 
说实话,内容远没有名字吸引人。印象最深的,除了葡萄园还是葡萄园。
 
 
想哪一天,找一片地,种一块根,长一串藤,成一片园。抹着流汗的脸,阳光下眸子里闪烁着光亮。
 
 
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小隐的境界都还没达到,就非得逼着在城市里练就大隐的钢筋铁骨。那么,就只能在心底里种上一片山野中童话一般的葡萄园。
 
 
2007/9/27

天黑黑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老祖宗真是睿智地厉害。 
 
 
晚上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吹醒了被酒精催痛的脑袋。轻轨亮着一扇扇方窗的灯,从头顶的轨道上扯过。闻声抬头望,是又大又圆的月亮,一片云遮过去,还没遮透就又移开了,无声无息的平移。如果我听不到这世界的声音,云的移动就会感觉跟轻轨的移动很类似。
 
 
城市里总是有很多热闹又孤独的东西存在,像这挤满人的轻轨,盛满了载不动的孤独。明晃晃的霓虹,映亮了抹不去的孤独表情。 唯有这晚风,带来些许的抚慰。让我回想起曾经有一片草坪,引起无限遐想,遐想着夏日夜晚的轻躺,共听草诉虫鸣。这夏日之前的遐想,未经实现就已被遗忘。再想起来,物是人非,夏去秋来,虫尽草枯。
 
2007/9/21

在路上

 
秋了,凉了,天短了。不忙的周末,5点半,整个办公室全体跑光。出来走着走着天就有黑影了,习惯了亮天或是纯黑里走路,在车流人流里晃荡,这半明半黑,有点突兀。大步流星地走,还是赶不上黑的速度。
 
 
爬上延安西路的天桥,想起来早上经过时候的情景。打工仔站在楼梯顶端发快餐店的宣传单,两个一身绿裙的双胞胎小女孩一左一右被奶奶类的牵着,每人手上拿两张,好奇地看着。那传单男孩出神地望着他们,忘了去发传单。若有似无的阳光从背后射过来,很美很宁静。那男孩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柔和,像被一只神奇的手,抹去了常年在城市里打拼的游气和沧桑,露出最本质的面容,乡村男孩的踏实和本分。他是不是跟我一样也在想,想自己的童年,也像这样不谙世事,被每一样五颜六色的东西吸引。别人舍弃的废品,却被自己宝贝一样地藏着。形状怪异的石头,理好压平的糖纸,用过的外国邮票,残缺的蝴蝶标本。。。。。。
 
 
那时候,只有两种类别:男孩和女孩。甚至某些时候,连这些区别也没有。那些个散落在祖国广袤大地上的男孩女孩们,不会想到,有一天,会住在高楼林立的大城市里的小破屋里,死皮赖脸地往行人怀里塞传单卡片;不会想到,有一天,会挤在生猪贩运车一样的车厢里,装模作样地喝星巴克伪装小白领。
 
 
一样的,都是一样的。孤独的孩子,我们都是孤独的孩子。可怜的孩子,我们都是可怜的孩子。这城市里容不下梦想,我们都傻兮兮地骗自己说,干完了这一票我就收手。回家取老婆生孩子,回家过安静的小日子。不拼了,我不拼了。但是,一旦你来了,一旦你上道了,就永远也走不出去了。因为,或多或少,你已经变成了每天伪装的那个人,或多或少,你已经不记得原来的样子,或多或少,你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
 
 
今天写到一句英文,on the right track。人间正道是沧桑!
 

吃喝人生

 
近百块一个的月饼,吃起来想吐。一块五一个的鲜肉月饼,馋得让我破戒吃了肉。 当真越来越草根了,不想宾馆酒楼,只想有个人陪舒舒坦坦吃碗牛肉拉面。
 
 
越来越喜欢街边摊的亲切,喜欢头碰头吃东西傻笑的温馨,或者是一帮人稀里哗啦胡吃海喝的随意。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其实最主要的,是吃个状态,吃个情绪。数千块一顿的大餐,满桌子山珍,却是最不尽兴的一次。而似乎,饭局的档次,总跟愉悦程度成反比。现在能够回想起来的美味,是某天早饭自制的煎蛋果酱三明治加豆奶,是香格里拉的大理母女饭馆里的蔬菜煲走油肉,是澳门海关外街边小店的蛋挞和鱼丸面,是妈妈煲的红豆花生红枣补血汤。记起来的不是确切的味道,是当时满足的傻笑。
 
 
不好的时候,饭局上红酒喝到扶墙根,海鲜吃到没食欲,当时就算再放纵,过后仍是数不尽的落寞。自己一个人情绪不好状态不对的时候,焦虑到乱吃东西发泄,最后的最后,捧着肚子落寞。
 
 
状态很好的时候,能感觉到对自己的控制,分明地感觉到情绪和肚子。然后,清淡的食物让我很愉悦,放松的情绪让我很舒爽。人多有人多的舒服,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自在。一堆人围着桌子站着喝酒抢菜吃,吃得盘底朝天。自己在家熬一砂锅的白粥,窝在屋里吃一天。
 
 
以前天天吃食堂,两碟小菜窗边半小时。现在,不得不吃的饭,或是山珍海味的不对人,或是乱七八糟的不对味。吃比不吃还难受。还是一个人,宁静没了,只剩空虚。人群里的空虚,空屋子里的空虚。
 
 
一个人,两个人,很多人。饭怎么吃,日子怎么过?
 
2007/9/18

花雨伞

 
因公于中午时分出外行走,发现一个黑人帅哥撑着一把别致的长柄伞走出便利店,于是我就在出租车里行着注目礼送他过完斑马线。他虽帅,不及伞迷人。
 
 
回程时候,小雨里撑着伞乱逛,还有点惬意,短裙短袖的一点也不觉得冷。然后我就发现,这种花伞,是今年的流行趋势了。黑色伞骨比通常的多了一倍,长柄伞的特色被很好的继承,伞骨线条流畅,伞面大而平整,伞柄长且结实,质感十足。伞面像是需要分给很多人吃的蛋糕,被十来条黑色伞骨划成一块一块扇形。只是每块的颜色都不同,但都是纯色。
 
 
若干年前曾流行过透明伞,也有蓝的粉的黄的。第一次是在台湾电视剧里看到,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撑着透明伞蹲在地上跟狗狗相偎。当时就喜欢上,但是从没花血本买过。
 
 
台风来了,据说是十年最严重的一次。提前一小时放工,美滋滋步行回家,四处乱晃了一通,在整六点台风登陆的时刻到家,暗笑。手里的粉红三折伞美则美矣,不牢靠尔。折了一根伞骨,大风里颤微微。有点慌了,开始幻想明天的飓风暴雨里伞断人亡的场面。天无绝人之路,地铁通道里又在推销浦发信用卡,礼品长柄伞一只。二话不说冲上去填表,夺伞就奔,安稳了。风啊,来吧,雨啊,下吧。我,扛着桔黄长柄伞,不怕不怕。
 
 
一直讨厌拿着东西走路办事,所以很烦长柄伞,即使喜欢它的形态,也从没买过。今年流行开来的花雨伞,一扫沉闷,原来长柄也好这样惹人爱。确是锦上添花。
 
 
台风季节,能为你遮风避雨不离不弃的,才是好伞。提醒你它最初功用的,才是好伞。
 
 
2007/9/9

Closer

 
无缘无故想起这部片子,《Closer》(《偷心》 )。记得看过,记得是娜塔莉·波特曼和朱莉娅·罗伯茨演的,记得是四角恋情,却不记得情节。
 
 
下完课回家翻来看,碟片还在,四个主角的头像,远远近近四张精致的脸,挂着没温度的表情,挤在圆形盘面上。我喜欢这幅海报,甚至在那年第一眼看到,就有莫名的好感。
 
 
点开播放的画面,主题曲就响起来。火红色短发的娜塔莉·波特曼大步走在人群中,在音乐里与裘德·洛迎面走来,相视而笑,腼腆而深情,那是一见钟情的温暖。被车撞后十秒醒来,躺在地上,回头甜甜一笑:"Hello, stranger"。一瞬间,勾魂摄魄,天崩地裂。
 
 
那又怎么样呢?感情现实到残酷。爱情和性,嫉妒和报复,欺骗和猜疑,激情和犹豫,信任和陌生。信任是这样难,疙瘩是这样多,结果原来连对方的姓名都是假的。一切的一切,只娜塔莉·波特曼最后的一句,"I don't love you any more. Goodbye. Here's the truth. So now you can hate me." 多痛快!结束了一切,又可以换了发型换了衣服,重新走在人海里,大步流星,寻另一次一见钟情。
 
 
两年前,是两年前么?大约是。第一次看,除了海报无甚印象。物是人非,现在,四个人在感情里的一副副表情,像一座座雕塑,闪在脑海里。
喜欢娜塔莉·波特曼,一直喜欢她。从原来那个抱着植物走近地平线的瘦弱女孩,到这里那张黑白特写照片里倔犟流着泪的脸。
喜欢主题曲《The Blowers Daughter》,欲哭无泪的忧伤。
 
 
And so it is, and so it is.
生活,什么时候也能这么简单,这么痛快?
 
 
 
 
2007/9/8

最珍贵的东西是免费的

 
晚上8点钟,广播里的男主持人说:“最珍贵的东西是免费的”。阳光,空气,亲情。
 
 
仔细想想,是的。免费的,不求任何回报。
 
 
能用钱或别的什么换来的,一定够不上“珍贵”。
 
 
我想 ,珍贵的,应该还有时间。
 
 
把时间给了谁?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谁?
 
 
我再想,最珍贵的东西还有另一个特质,纯粹。
 
 
2007/9/4

思乡

 
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我想到了学校附近那个叫做“故乡”的韩国饭馆。那里有过我的不少回忆。但其实,今天的话题,和餐馆无关,和学校有关。
 
 
七点钟从公司走出来的时候,几乎是在逃亡。 相对于近日的连续加班,今天并不算晚。只是好久都没有一个人呆着,久得像一个世纪,好像所有可以呼吸的毛孔都被堵塞,不停形成的二氧化碳累积在体内,却吸不到氧气来维持我的生命和精力。像在曾经做过的一个梦中,一直地奔跑停不下脚步,想说话,出不了声,想大喊,醒不过来。脑子是钝的,像囚禁在灰墙斗室里的绝望,丧失了鲜活的思维。
 
 
说要去买耳机,跑到家附近的东华。还记得那个雨天里的招聘会,收获了一包泡过水的简历,还有一片混乱失望。可终究是大学,最近路过的两次让我无端生了向往。走到校门口的人行道上,迎面遭遇T恤牛仔表情真实的男生女生,就忍不住一看再看。再经过身旁连片的小店,时装文具复印,韩国菜小吃店麻辣烫,就更是要热泪盈眶了。
 
 
走进校门,黑黑的,偶尔的橱窗,几幢亮着灯的楼。看得清处处的梧桐,分不清东南西北。耳机里广播主持人在幽幽的背景音乐里说,行走如果没有目标和方向,那么孤单是最好的同伴。多好的注解。秋天的晚风很舒服,我就这么走着,走进了教育超市。挤满了买生活用品的新生,让我想起自己的大一,想起自己的懵懂、紧张和好奇。那一张张纯粹的脸,干净的眼神,让我想要拥抱每一个人,就好像拥抱自己的昨天。看到他们理所当然地刷校园卡,我嫉妒地快要疯掉,就这一张卡片,把我企图混迹其中的企望击得粉碎。教超总有让我惊喜的零食,给我一次又一次流连的理由。从过去,到现在。
 
 
路过食堂,张望到有在卖的点心。路过宿舍,有提着水壶的睡衣女生。路过报栏,有挂着横幅的宣传。越走越觉得轻松,渐渐地自在起来,脑筋开始转了,心情也轻快起来,这久违的轻快,一扫沉郁和老气横秋。
 
 
想了整晚,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改变?豁然开朗。对于承载了太多回忆和生活的大学来说,似乎成了我新的故乡。在那里,有我熟悉的环境,有我熟悉的氛围,有我熟悉的人声鼎沸行色匆匆,也有我熟悉的幽静深远精巧细致,有我熟悉的书声琅琅,有我熟悉的举案齐眉。那是一片净土,留给曾经的我,留给真实的我,留给我和我七年间所有的回忆。
 
 
未必全然是我的念旧使然,或许本质上,我就属于那里,只有在那里,才能自由真实的呼吸。或许有一天,我循着这痕迹,能再回到故乡。
 
2007/9/2

寂寞难耐

 
送走了妈,我逛了一下午的街。 刷烂了信用卡预支了工资提着大袋小袋走出店门踏进夜色的时候,一瞬间陷进落寞。都说购物是女人最好的发泄方式,今次这不是我的目标,我也没成全它的效用。
 
 
火车站是个让人伤心的地方。送别让人伤心,站在曾经黑夜拉手群吼的北广场让人伤心,想起曾经愉快的远行让人伤心,看到身边所有离开的人自己却只能无望地留在这座城市,这怎能不让人伤心。
 
 
妈来到的这些日子,与想象里差很远。一贯单调平淡的日子被打乱。快断气地累完一天的工作,想回家,又不想回家。想到亮着灯的屋子守候的人,一瞬间有了家的感觉;想到不能安静的放下所有武装看点片子想点心事清空脑袋,还得聊琐事家常,看另一个人忙进忙出尽管是为了自己,一天里抽干了的精力却没法续上。
 
 
脾气不好,很不好。冲口而出的话有时候连自己都吃惊。但我真的没有耐心,撑完了一天,我再没有力气去维护别人的情绪。我知道这样不好,很不好。但道歉的话永远没可能从我的口中说出。妈忍了,但我看到她有受伤。当我良心发现的时候,我会尽一切可能对她好。只是,我给的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我永远给不了。
 
 
昨晚终于和盘托出,工作、生活、感情、心情、压力、脆弱,没有隐瞒。不记得上一次这样坦然对她表达自己是什么时候,或许从来就没有过。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但我真的开口了,顺畅地说下去。我想这是那些录音的功劳,还有我下的决心,以及那些让我崩溃的压力。
 
 
理解也好,妥协也罢,结果比想象要好。我知道会有反复,我知道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不再一个人扛,不再逃。这坦白释放了我这么多年来在妈面前的压力,我像一个死刑犯得以忏悔般轻松,面对自己犯下的一切,被宽恕的,不被宽恕的。
 
 
一个人的屋子又恢复安静,我发现自己寂寞难耐。一口气吃光了所有妈留下的水果,啃完了妈留下的整包沙琪玛。消灭了所有妈留下的痕迹,让我不再想念,想念显得拥挤的屋子,想念身边有人陪伴的日子,想念被温暖地爱过的感觉。
 
 
漂泊的人,永远只能这样,在阵痛中接受,在习惯中离开。